对于他回家乡的事,学校辅导员一脸的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激情,站在讲台上教导大家要向余彬同学学习,不要学社会上的那些干部那样一天到晚只想着捞钱养二奶,如果大家都晓得毕了业不想着留在武汉,那国家早就实现四个现代化了。
其实很小的时候余彬就知道忧国忧民了,他上学的时候看见一个披着破尼龙布的孤寡老头老婆婆一边冻得浑身打颤一边还在水田里捡稻谷,就很气愤,就想要是我长大了就去当官把那些坏官都赶回家种田,让所有的老头都坐在屋里头烤火吃米糕。
进了镇政府后余彬当然就很欢欣鼓舞的,觉得把那张差点搞飞了的大学文凭拿到手还是有点用处的。虽然参加了游行在街上跟着别人喊了几声抗议,他还不是如愿以偿地分到天鹅镇当他的秘书做他的“镇长梦”去了?
玉芳却没有余彬那样幸福,她一直到大学毕业因为莫明其妙“学潮问题”被发配回姜店村小学教书。命运老人却要她到几十年前就天天坐在那里读“a、o、e”的地方教“a、o、e”。占元对这个结果倒是没有什么恼火,听说余彬分到了天鹅镇党政办当秘书,他还特意多喝了两杯酒。
其时汪玲在天鹅小学当老师,叶欢容高中毕业后从城关镇办公室找关系调到县报当记者。
玉芳那天看到占元去镇上开会带回的一份《雁城报》后开始不声不响地写起东西来,一篇一篇地写,偷偷往《雁城报》寄。不久她就收到《雁城报》的样报看到了上面有“本报记者叶欢容”的名字,她高兴了一个晚上没睡好觉。玉芳开始每次投稿时都认认真真地写上“叶欢容收”,虽然一次也没有收到过“叶欢容编辑”的回信,她也照旧写下去。后来不知怎么吴光明给她寄来了一份通知书,请她去参加全县文学作者联谊会,结果碰到了一脸惊讶的叶欢容。
自从玉芳毕业后他就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
那个时候叶欢容也到处说他是个诗歌爱好者,当然那个时候凡是读点书的人都晓得说一句“面朝大海春海花开”什么的。
作为县报记者他那天派去给文化馆的一个活动写个报道。他的到来让负责活动跑脚的吴光明很神气,吴光明哥们样拍着叶欢容的肩膀对玉芳说:“这是我请来的报社记者,你看吧,到时候我们这个雁城文艺青年座谈会就要上报社的头版头条!”
“上头版怕是有点难度,上我编的那个版的头条怕是没得问题罗。”叶欢容捧着胸前的海鸥版照相机很是那么回事地说,而且还望着玉芳颇为甜蜜地笑了一下。
“那你编哪个版?”玉芳心里有点发颤,她心想到无数次的场面终于变成了现实。
“我编文教版咧。”叶欢容轻飘地说,他一眼就看得穿这个女孩子心里的梦,但是她长得太平淡了,叶欢容心想,我是不得强迫自己去爱一个在朋友面前拿不出手的姑娘的。
回去后玉芳就在夜里做梦,梦里就有一个梳着三七开小分头,鼻子很大眼睛很亮一举一动蛮逗人喜欢的叶欢容,白天里她就在那里回味,叶欢容长得好像年轻时候的毛主席,真的是蛮像的。长得像毛主席的叶欢容只在往那里面一站就把吴光明还有余彬什么的冰棒样的比化了,当然对此吴老师只能说一无所知。